第(1/3)页 清晨的日头刚爬过镇北城的城墙垛口,行辕后院里已经亮堂了大半。 林四娘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,袖口扎紧,露出两截瘦得见骨的小臂。 她蹲在墙根下,面前摆着一只新打的柳木匣子,匣底铺了一层拌过草木灰的碱土。 林四娘正用两根削尖的竹签,小心翼翼的将瓦罐里那五株糜子苗,连根带土往木匣中移栽。 动作极轻极慢。拇指和食指虚虚拢住苗根周围的土坨,生怕力道大一分,就折断了那几根极细的须根。 …… 院子另一头,许战正在练刀。 独臂挥刀本就比常人吃力三分,但他每一刀都劈得又稳又沉,刀风卷起地上的细沙,扑扑作响。 练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,他收刀归鞘,拿肩上的粗布巾擦了把汗,目光却一直往墙根那边瞟。 他心里憋了一整夜的话。 昨日在正堂,听她论及挖沟排盐、引浊放淤。 他虽听得半懂不懂,但多少能品出她有真本事。 可有一件事,他怎么都想不通。 种地就种地,你一个在碱地里刨食的,怎么连战马该吃什么草料、赫连铁骑为何悍勇这种军机要事,都门儿清? 这不对劲。 许战把刀往廊柱上一靠,大步走到林四娘身旁,往地上一蹲。 两条长腿支棱着,离那木匣不过三尺远。 林四娘察觉到身侧多了个人影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 许战盯着她把最后一株苗栽进匣中,看她用指腹轻轻压实根部的碱土。 接着,林四娘从旁边的陶碗里蘸了点水,一滴一滴的洒在苗根上。 洒完了,还要凑近去看叶片的颜色,嘴里无声的数着什么。 这股认真劲儿,让许战看得有些出神。 “林……姐。”许战终于憋不住了,开了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