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百步。他举起秦剑。 “撤开正面!”他大吼。 阵线裂开一道口子,步卒潮水般撤向两翼。重骑冲进口子,速度不减,直扑中军。 “放!” 陷坑上的树枝塌陷,前排重骑栽进坑里。马腿折断,骑士被铁甲压住,动弹不得。但后排绕过了陷坑,继续推进。 “长斧队,杀!” 李信率长斧队从两翼杀出,战斧砍向马腿。铁甲再厚,马腿没有甲。战斧落下,马腿齐断,重骑倒地,骑士被甩出去,摔在地上,铁甲压碎了胸骨。 但重骑太多了。前排倒下,后排踏过同伴的尸体冲过来。长矛捅穿了长斧队的胸膛,铁蹄踩碎了士卒的脑袋。 李信左肩中了一矛,矛尖卡在骨头上。他咬牙拔出来,血喷了一地,还在砍。 “臣还能战!”他大吼,斧刃劈断一条马腿。 扶苏策马冲进重骑阵中。 秦剑砍在重骑的脖颈上——那里没有甲胄,只有铁盔下的缝隙。鲜血喷涌,骑士落马。第二骑冲过来,长矛直刺扶苏胸口。他侧身躲过,反手一剑砍断矛杆。第三骑从侧面撞来,战马被撞得踉跄,扶苏差点摔下马。 “陛下!”亲兵冲上来挡住第三骑,被长矛捅穿了腹部。 扶苏看着那个亲兵倒下,眼神冷得像刀。他拨马,秦剑砍向第四骑的脖颈。 一个,两个,三个。每砍一个,秦剑的缺口就多一道。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,伤口崩开,血顺着手肘往下淌,滴在马背上,滴在雪地上。 但他没有停。 “随朕——杀!”他大吼。 五百亲兵跟着他,长斧劈砍,刀剑齐出。重骑的速度被陷坑和长斧消耗殆尽,现在只是缓慢移动的铁墙。秦军士卒爬上去,用匕首捅进铁盔的缝隙,用斧头砸开面甲。 重骑开始后退。 不是溃逃,是交替掩护后退。前排举矛挡住秦军,后排拨马转身,跑出五十步再列阵。 扶苏勒马,看着重骑后退的背影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失血过多。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衣甲被血浸透,贴在身上,又冷又黏。 “陛下!”李信冲过来,浑身是血,左肩的矛伤还在流血,“重骑退了!” 扶苏点头,却没有笑。他看着远处罗马营寨——那里,克拉苏的帅旗还在,营寨大门紧闭,但里面还有至少五千重骑没动。 “他们还会来。”扶苏说,声音沙哑。 李信沉默。他知道扶苏说得对。 --- 医帐中,芈瑶正在为伤兵包扎。她的手指沾满血污,绷带用了一卷又一卷。帐外传来脚步声,很重,很急。 帐帘掀开,扶苏走进来。 他浑身是血,左臂垂着,衣甲破了三道口子,秦剑插在腰间,剑身满是缺口。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但眼睛很亮。 芈瑶站起来,看着他。 两人对视,没有说话。 芈瑶走过去,伸手解他的衣甲。手指在发抖,但动作很轻。衣甲卸下来,露出里面的血衣。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皮肉翻卷,能看到骨头。 “坐下。”她说,声音很稳。 扶苏坐下,看着她为他清理伤口。烈酒浇上去,疼得他眉头紧皱,但没有出声。芈瑶的手很稳,一刀切开坏死组织,敷上金创药,缠上绷带。 “你答应过我。”她突然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 扶苏沉默片刻:“朕没有死。” “可你差点死了。” “朕没有死。”他重复。 芈瑶的手停了。她低头,眼泪滴在绷带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 扶苏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沾满血污,指尖在抖。 “朕答应过你,活着回来。”他说,“朕活着。” 芈瑶抬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笑了:“你是个傻子。” 扶苏也笑了:“朕是傻子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