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声音很尖锐,沉重,霸道。 狂哥下意识地抬头。 只见一枚黑乎乎的炮弹,正划过头顶的天空。 但这枚炮弹的目标,不是敌人的人堆,也不是那个还没完全哑火的机枪阵地。 它的落点……竟然是这群敌人头顶上方,那个凸出来的,摇摇欲坠的悬崖峭壁? “这是……” 狂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…… 大渡河,南岸。 神炮手依旧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。 他的身体像是化作了一座石雕,哪怕刚才河滩上枪声震天,哪怕身后的玩家们急得跳脚,他也纹丝未动。 他的手里,捏着最后一枚炮弹。 也是全服的最后一枚。 在这枚炮弹粗糙的铁壳上,甚至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 在他的视野里,河对岸的狂哥等人,就像是几只即将被行军蚁吞噬的蚂蚁。 敌人已经从两侧包抄了过去。 那两百多号人,就像是一把渐渐收紧的钳子,即将把这六个先遣队员夹得粉碎。 哪怕此刻他把炮弹砸进人堆里,一炮下去至少能炸死七八个,运气好能炸死十几个。 但又有什么用? 剩下的两百人依然会冲上去,把狂哥他们剁成肉泥,然后杀死帅把子那些船工,或者把那唯一的船炸翻。 这点杀伤,救不了人,更赢不了这场仗。 神炮手的目光缓缓上移。 他越过了那些狰狞嘶吼的敌人,越过了那片满是硝烟的阵地。 他的视线顺着那陡峭的山势,一直向上攀升。 那是大渡河峡谷特有的地貌。 两岸如刀削斧凿,岩层层层叠叠,历经千万年的风化,早已变得脆弱不堪。 在那群敌人的正上方,大约三十米高的地方。 有一处凸出的岩层,像是一颗摇摇欲坠的獠牙,悬挂在半空。 那里,是山体的受力点,也是这片峡谷的“气眼”。 神炮手不懂地质学,也没学过结构力学。 但他懂山。 他知道这种山,哪里最脆,哪里最疼。 在长征的路上,他用这种直觉,不知道炸塌过多少碉堡,也不知道在绝境中轰开过多少条路。 今天,他要用这最后一发炮弹,跟这老天爷赌一把大的! “呼……” 神炮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在冷风中化作一团白雾。 他的左手微微调整了炮管的角度。 这一调,幅度极大。 一旁的数字哥,已经震惊到没有言语。 因为这个射角,完全超出了迫击炮打击地面目标的常规逻辑——这特么是冲着天上去的! 但神炮手没有丝毫犹豫。 他的大拇指在炮管口轻轻一抹,那是对老伙计最后的告别。 右手松开,炮弹滑落。 “嗵!!!” 这一声炮响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。 巨大的后坐力,甚至让神炮手那只用来当座钣的左腿膝盖,深深地陷进了满是碎石的地面里。 一缕鲜血,顺着他的裤管渗了出来。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,死死盯着天空。 那枚带着全服希望的炮弹,带着那凄厉的呼啸声,越过大河,越过人群。 它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鹰,一头撞向了那处悬崖上的“獠牙”。 …… 河对岸。 狂哥手里攥着正要拉弦的手榴弹,整个人都懵了。 他眼睁睁看着那枚炮弹从他头顶飞过,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山上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。 “打偏了?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给震碎。 “轰隆!!!!” 那是山崩的声音。 神炮手这精准到变态的一炮,正好轰进了那处风化岩层的裂缝里。 爆炸产生的膨胀力,让那块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石,连同上面附着的巨量土方,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 然后,崩塌。 “咔嚓——轰隆隆隆!!” 天地变色。 巨大的烟尘瞬间冲天而起,仿佛在这大渡河边升起了一朵灰色的蘑菇云。 那一刻,正冲向狂哥他们的两百多名敌人,也都傻了。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,惊恐地抬起头。 只见头顶的天空突然黑了。 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,裹挟着泥土和枯木,像是一场泥石流瀑布,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! “跑啊!山塌了!!” “重炮!对面有重炮!!快跑啊!!” 敌军的阵型瞬间崩溃。 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恐惧。 在天威面前,那所谓的冲锋,所谓的勇气,就像是一个笑话。 那块坠落的巨石虽然没有直接砸中大部队,但它狠狠地砸在了那条唯一的蜿蜒土路上。 “轰!!” 大地剧烈震颤。 狂哥他们这六个人,直接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耳朵里嗡嗡作响,七窍流血。 但这块石头不仅切断了敌人的后路,更像是一堵叹息之墙,将狂哥他们,与敌军后续的增援部队彻底隔开。 那一瞬间产生的气浪和烟尘,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沌。 “咳咳咳……” 不知过了多久,狂哥艰难地从泥土里爬了出来。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两根,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。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去摸枪。 “活着的……报数……”狂哥声音微弱。 “一……” “二……” “三……” 身边的泥土里,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影蠕动着爬了起来。 加上狂哥,六个人。 除了耳膜穿孔、浑身是伤之外,竟然……一个都没死。 因为他们离山崖最远,刚好处于落石的盲区。 而反观敌军。 原本气势汹汹的两百多号人,此刻乱成了一锅粥。 被石头砸死的,被吓破胆摔下河的,还有以为遭到大规模炮击正在抱头鼠窜的。 那个原本必死的包围圈,竟然真的被神炮手这一炮,给轰出了一个缺口。 “这……这特么也行?” 旁边的突击队员抹了一把脸上的土,露出两只惊恐又兴奋的眼睛。 他看着那个被炸塌的隘口,看着那漫天还没散去的烟尘。 “这哪里是迫击炮……这简直就是定点爆破啊!” “还特么是精确制导!” 仅有的三炮例无虚发,他们也是见识到了能被冠名“神炮手”之人的含金量。 而最离谱的是,这神炮手的迫击炮还没有炮架! 狂哥吐出一口血沫,回头看向了南岸。 隔着河面,隔着漫天的烟尘,他仿佛看到那个孤零零跪在河滩上的身影。 那个身影似乎很小,很瘦弱。 但在狂哥眼里,此刻那个身影比这大渡河还要宽阔,比这四周的群山还要高大。 “神了……” 狂哥咧开嘴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,笑得无比肆意。 “这炮打得……真特么神了!!” 此时,敌人的攻势已经彻底瓦解。 虽然山上还有残兵败将,但那声势浩大的塌方,让他们误以为赤色军团的主力部队携带了重炮支援。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,比死几十个人还要致命。 他们不敢再冲了。 他们开始龟缩,开始呼叫上级确认情报。 这就给了狂哥他们最宝贵的喘息时间。 “别愣着!”狂哥挣扎着站直了身体。 “去把对面那挺轻机枪捡回来,就在这儿守着!” 狂哥指着脚下的乱石滩。 “船回去还要时间。” “咱们就是死,也要守住这里!” “只要咱们这面旗不倒,这大渡河……就拦不住咱们赤色军团!” 南岸,河滩。 神炮手缓缓地放下了那根已经变得滚烫的炮管。 他的手掌被烫起了一层燎泡,但他毫无知觉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岸那腾起的烟尘,看着那六个在烟尘中重新站起来的小黑点。 他那三十岁左右的脸,此刻却忽然好像老了许多,然后露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容。 那是欣慰,也是释然。 “杨……” 神炮手低声呢喃着蓝色骑士他们听不懂的名字,其声音恍惚当年。 “路……开了。” 他慢慢地站起身,那一瞬间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,让他差点栽倒。 旁边的蓝色骑士和数字哥连忙冲上去扶住他。 “神炮手!你没事吧?!” 蓝色骑士看着神炮手那条还在渗血的左腿,更为震撼。 “没事。” 神炮手摆了摆手,推开了两人的搀扶。 然后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抱起炮管。 那是他的勋章。 也是他给战友们的交代。 “船……” 神炮手转头,看向了下游。 在那滚滚浊浪之中,那艘木船正艰难地逆流而上,朝着南岸驶来。 虽然船身破破烂烂,虽然船工们个个带伤。 但那艘船,还在。 只要船在,火种就在。 “船回来了!!” “第一批突击队准备!!” 蓝色骑士深吸一口气,对着身后的九百多名玩家怒吼道。 “狂哥他们在对面给咱们钉钉子,别让他们白流血!” “第二批突击队,跟上!” …… 北岸。 “咔哒。” 狂哥扣动了扳机,但这已经是第三次空响。 除了那把还在滴血的冲锋枪,他浑身上下摸不出一颗子弹。 身边的五个兄弟更惨,有两个人手里的冲锋枪早就打红了管,甚至把枪托都砸裂了。 面前三十米外,那些原本被天降落石吓破胆的敌人,在发现所谓的“重炮部队”没有后续动静后,终于回过了味。 那个负责接替指挥的敌军副官,一脸狰狞地挥舞着指挥刀。 “没炮了!他们没炮了!!” “这就是六个光杆,给我抓活的,我要拿他们点天灯!” 刚才的恐惧转化为了成倍的羞恼。 两百多号敌人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狗,嚎叫着再次扑了上来。 “操。” 狂哥吐出一口血沫,把那把没子弹的冲锋枪插回腰间,反手拔出背后那把红带飘飘的大刀。 “兄弟们。”狂哥感受着身旁五个玩家粗重的呼吸声,“怕不怕?” 第(2/3)页